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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进行时】过年(0/0)

文章来源: 作者:田科武 发布时间:2018年02月01日 点击数: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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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科武

一恍又快过年了!忽然想起在无所不能的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如果我们都是孩子,就可以留在时光的原地,一起听那些永不老去的故事。”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过年还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过年对于那个时候的孩子是一件最快乐的事:印字粑粑、清糖、打糖、包谷甜酒这些难得的零食可以放开了吃,平时吃不到的猪蹄子、鸡翅膀也能吃得满嘴流油饱到喉咙管里。稍大一点的孩子也可以不受平时帮大人干农活做家务的拘束尽情玩耍。穿新衣、戴新帽,拜年拜年乐淘淘!尽管这只是一年之中很短暂的时间,对于这幸福的盼望和等待却是漫长的,头一年刚过就开始盼望下一个过年了!

七月核桃八月瓜,九月板栗笑哈哈。核桃熟了不用大人催,孩子们不约而同一颗一颗捡回来,大人们将它们尽数装在竹篮里,升到高高的炕架上,告诉说过年的时候吃。九月霜降,毛刺刺的板栗球逐渐张开了嘴巴。每到这时节,天蒙蒙亮孩子们或背背篓,或提篮子,穿一双大人打的草鞋,漫山遍野跑,草丛中,山坳里,只要是从树上落下的板栗总是能够被眼尖的捡起来。大人吆喝吃早饭才会回家,上交一个早工的成果,面对大人的夸奖满是高兴和满足。有露水的日子,早上出去时原本略显宽大的裤管这时从膝盖以上羊子窝以下紧紧地绑到腿上,这种时髦的打扮即使在今天也很少见,不过几口饭一扒,太阳出来了,那宽大的裤子即刻又还了原。第二天早上还是这身行头,还是头天的工作。劳动成果最后在大人的协助下,被打成棕包吊在高高的折皮子(农家用山竹编成的天花板,又叫望楼。通风,以便上面放的粮食自然干燥)上,告诉我们的还是过年好吃。望着炕架上的竹篮和高高吊在楼上的棕包,一天一天数着漫长的日子,过年就成了儿时的念想。

刚跨腊月,我们一群小孩就天天缠着母亲、祖母问还有几天过年,每天都是自己掰着指头数数,二十八、二十七......数字一天天变小,心情却愈加迫切,只想过年快些到来。“还是古话没说错,小孩望过年,大人想种田”,大人们年年都说这句话。

杀猪那天是最热闹的,左邻右舍都来帮忙扯腿,亲戚们都碰到一起吃杀猪饭。三四个大汉从猪栏里将母亲喂养了一年的那头猪抓住,在凄厉的嘶吼声中将它送上了它的宿命——宰杀的案板!母亲站在厨房门口远远的望着,有些不舍。每在这时我总是看到她眼睛红红的,眼泪禁不住的样子。猪尿包经过大人一番炮制,拿到嘴上一吹就成了气球,那是我们曾经最好的玩具。毛脸(猪胰腺)旋从猪身上割下来放点盐在火上一烤,尝一口那兹味是美到骨头里儿时的记忆!

猪杀了就要开始忙年。也许是山野之地文化不昌,也许是破四旧被破掉了的缘故。 “上天言好事,回宅降吉祥”送灶神的仪式我从小就不曾见过。每年腊月二十四母亲就开始忙碌,推豆腐、打粑粑、熬糖、炸酥肉、做圆子直到腊月二十九晚上把猪脑壳煮好才算告一段落。我们围绕在母亲的周围,帮忙打下手,每天陪到母亲忙到深夜,没有丝毫睡意,小小的肚子总是涨得圆圆的。那种忙碌,各门手艺抑或是关于过年的文化也因此得以传承!

这时也是各家的媳妇显示手艺的时候,亲戚邻居互相看谁做得好吃,做得漂亮。因此各家各户也就倾其所有、尽其所能把年忙得特别丰盛,忙出别样的花色来。忙年的原材料是大人们一年劳作的成果,大都是地里长出来的,经过巧手就变成可口的美味。比如简单不过的豆腐,黄豆要选长颗粒的白黄豆,用冷水浸泡一整天,饱饱的吸满水分,用石磨慢慢的磨,然后经过滤、煮浆、冲膏等一系列复杂的程序最后紧包定型、压水才得到白嫩的豆腐,最后又通过蒸、煮、煎、炸等各样手续才是吃到口里的各式各样不同的豆腐菜肴。一样豆腐往往要一整天才能做出来。这种豆腐自然别有一番滋味,至今还念念不忘儿时家乡豆腐的味道!

孩子们的年味包含在盼望和过年过程的快乐之中,大人们的年味却是在忙中体现的。早上一开门不管见到谁,总是笑呵呵的打招呼:“您儿家,年忙齐哒?”“哎呀,年都在您儿家里呢!”

团年作为过年的高潮显得格外隆重。大年三十一早只听鞭炮声便知道谁家过年早,据此就能判断谁家的人勤快能干。母亲说:团年饭吃得早能给明年带来好运气。根据人数的多少,家境不同,或是八碗、十二碗、十六碗不等的各式菜肴在堂屋里八仙桌上摆得满满的一大桌子。祭神祭祖是饭前的圣神仪式,普通农家是用简单的叫饭代替的。家长用四只碗盛四碗饭,放在八仙桌的四方,每只碗上面搁一双筷子,然后面向大门侧面站着,心中默想一会儿再开口请道:“历代宗祖,老少亡人,地盘业主,过路神灵,今儿过年,请您儿们都来吃饭哪!”声音抑扬有致,极富韵律,你能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虔诚。然后到一杯酒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方都到一点酒在地下,是谓奠酒,然后敬茶。叫饭结束,一家人团团围坐团年才算正式开始。

过罢年人们的精气神从里到外都是焕然一新。见面一脸笑如沐春风:“您儿家年过的热闹?”“热闹、热闹,年都在您儿屋里呢!”各人心照不宣,图的都是个喜庆。

我也见过有人过年并不喜庆的例子。老家的门前不远处曾经有一栋两层木结构的楼房,是当时人民公社办公的地方。有一年过年公社方向传来一阵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叫声,大人们说是基干民兵在整反革命。又是吊打,又是“猴儿抱桩”,屎都整出来哒!大人们不准小孩到哪里去玩。

后来才知道所谓的“反革命”是邻村的黄伯伯,是个多才多艺的才子。会放电影,自己制作幻灯片。是六十年代初农村少有的高中毕业生,据说在同学中他也是位列一二的佼佼者。吹拉弹唱无所不精,一手毛笔字公认全公社第一,有人说在全县也少有。就是成分不好,哪怕一表人才,也是命运不济!

那年从他家的房前经过,看到他家贴满了红的绿的对联,其中有一副至今还记得:“有谁催我三根灯火五更鸡,何物动人二月杏花八月桂。”

他的长辈肯定也是个文化人,给他取的名字叫“德位”。孔子说德不配位是危险的,意思是一个人所处的位置一定要与他的品德和技艺相匹配。黄伯伯早已逝去,我常想他虽名“德位”却不得其位,如果得其时又会如何呢?

爱因斯坦认为“现在、过去和将来之间的差别只是一种错觉。” 那么时间真的会倒流或回到过去?

年啊年

小时盼过年

如今怕过年

一年又一年

不觉到晚年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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